“您跟着我就行。”中年男子说完率先迈步,脚步不快却稳健,始终与周永安保持两步的距离。周永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不多言,默不作声跟上,沿途目光扫过周遭低矮民房,暗自记着路线。
走至僻静巷段,中年男子侧头看了眼身后,压低声音叹道:“周书记,您别见怪,我们用这种法子请您来,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没别的办法。”语气里满是艰涩,眉峰紧蹙,难掩满心无奈。
周永安步伐未停,神色温和了几分,语气诚恳:“无妨,身为干部,本就该沉到群众里,贴近你们的日子,摸清真实情况,这是本分。”话语落地,自带官场人的沉稳与担当。
中年男子闻言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周永安,眼底翻涌着恳切,声音愈发低沉:“哎,我们老板也是冤得慌,走投无路才敢这样请您,只求您能为他伸冤,还个清白。”语气里的无助几乎要溢出来,攥着衣角的手指愈发用力。
周永安沉默着,只缓缓点头,喉间轻应一声“嗯”,神色沉凝,没再多言——未查实情前,他从不轻易许诺,这是多年官场生涯养出的审慎。
拐过一道弯,中年男子抬手朝前指了指,语气松快些许:“前面就到了。”眼前竟是一家老旧西澡堂,门楣斑驳,水汽顺着门缝往外飘。他侧头看向周永安,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在这儿待着,才没人敢轻易追查,也安全些,您说对吧周书记?”
周永安颔首,语气平静:“嗯,特殊情况,能理解。”脚步却下意识顿住,目光落在澡堂门口蒸腾的水汽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缓缓摇了摇头。心底明镜似的:澡堂水汽重、人员杂,换衣沐浴间毫无遮挡,藏在发丝里的定位器,这下是真无处可藏了,后续与外界的联系,怕是要断了。
中年男子跨进澡堂子,热气裹着皂角味扑面而来,他抬手挥了挥雾汽,目光精准落在柜台后算账的老唐身上,声音压得低而沉:“老唐,周书记来了。”
“哦。”老唐指尖的算盘珠子一顿,抬眼瞥见中年男子身侧的周永安,立马搁下算盘起身,腰杆下意识躬了三分,脸上堆着熟稔的笑迎出来,“上二楼换衣服,老板在上面等着了,特意留了清净地儿。”
中年男子颔首,侧身朝周永安做了个标准的请姿,掌心微微向上,语气恭谨却不谄媚:“那就劳烦周书记再换次衣服,委屈片刻。”
“不麻烦。”周永安唇角勾着浅淡的笑,眼神扫过澡堂里零星泡澡的客人,指尖无意识攥了攥口袋里的定位器,脚步稳当顺着指的方向往里走。
刚上二楼,迎面走来个穿深蓝色浴服的男子,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却收着锋芒,主动迎上前时,目光落在周永安脸上细细打量,语气试探又笃定:“您就是周书记吧?”见周永安点头,他立马抬手朝走廊深处指了指,语气恳切:“老板特意给您备了单间,不受打扰。”
“谢谢。”周永安应了声,目光扫过男子浴服领口平整的针脚,脚步没停顺着指引走,心里暗忖对方做事的细致。
“就是这个房间。”男子停在一扇木门旁,推开时动作轻缓,脸上笑意温和却不逾矩,话锋忽然一转,眼神沉了沉:“您身上的定位器也交给我吧,在这里用不上,也免得泄露行踪,让您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