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龙站在新式蒸汽机装甲车上，绕着巨大的校场转了三圈，在所有军人和老百姓心中树立起一个英武、威严而又慈祥的领袖印象。

引得军队和群众阵阵高喊：“领袖万岁、兴国军万岁！”

数月前的会议当中，在柳秀娘等人的提议下，通过了一项领袖法案。

自即日起，赵子龙的个人画像将随军旗、国旗一起，在兴国军所有的场合和百姓家中悬挂、供奉。

宣传部门同时将赵子龙的治军治国理念，印刷成领袖语录，在兴国军管辖的所有部门和地方中宣传传播，这是要在整个兴国军中树立起赵子龙的领袖地位，增强这个组织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这个年代的人们普遍都很愚昧，赵子龙以后就将是他们的信仰和主心骨。

阅兵持续了两个时辰。

结束时，赵子龙走到台前，对着全军，也对着百姓讲话：

“今天站在这里的，有汉人，有满人，有蒙人，有回人。但你们都有一个名字——兴国军！”

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遍全场。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建这么一支军队。”

赵子龙继续说，“我说，为了不让我们的父母挨饿，不让我们的妻子受辱，不让我们的孩子为奴！”

“这天下，乱了太久了。明朝腐朽，大清残暴，流寇肆虐。百姓苦啊！”

他提高声音：“今天，我赵子龙在这里立誓——终我一生，要建立一个新天下！一个没有满汉之分的天下，一个让百姓吃饱饭的天下，一个让子孙后代挺直腰杆的天下！”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打这个天下吗？！”

“愿意！愿意！愿意！”

山呼海啸。

阅兵结束后，消息很快传遍四方。

盛京，皇太极摔了杯子：“赵子龙…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北京，崇祯在太庙哭了一夜：“祖宗啊流寇四起，外患日盛，我们大明还有救吗？”

而普通百姓，更多的是好奇，是期待——这个赵子龙，到底能走多远？

没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天起，天下不再是明、清、寇三分，而是四分。

而最新的这一份，却是势头最猛，野心最大。

盛京皇宫。

皇太极手中捏着一份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赵子龙赵子龙…”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密报详细记述和分析了之前本溪、鞍山失守的经过，特别提到了兴国军使用的一种“新式火器”、新战术、装甲战车等等，这些是他以前都没接触到的，让他既新奇又胆寒。

更让皇太极心惊的是，探子最新回报说，赵子龙在招远发现了大型金银矿，正在大肆招募工匠，扩建火器工坊。

“范先生，”

皇太极抬起头，看向侍立一旁的范文程，“你说，这赵子龙到底想干什么？”

范文程躬身道：“陛下，依臣之见，赵子龙所图非小。他取本溪、鞍山，是为铁矿；取招远，是为金银矿，他走的每步棋都是目的明确。有铁有钱，便能打造兵器，扩充军备。此人恐怕早就志在天下。”

“志在天下？”

皇太极冷笑，“他也配！我八旗铁骑，纵横天下无敌手…”

“陛下，”

范文程直接打断了他，这是极少见的僭越，“恕臣直言，时代应该是变了。萨尔浒之战时，我军还可以以弓马胜明军火器。但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道：“经过本溪、鞍山、以及山东境内的战斗，我们可以发现，赵子龙的火器，已经胜过明军和我们了。大势不可违逆，若我们还在原地踏步…”

皇太极沉默了。

他想起前段时间本溪、鞍山之战，兴国军的新式武器、新战法等等，至今后背发凉。

想起前几年在朝鲜，多铎回报说赵子军的火炮如何犀利。

想起前年入塞时，明军虽然腐朽，但红衣大炮还是让清军吃了不少苦头。

看来要想生存和发展，自己也必须做出改变了。

“传旨。”

他终于开口，“召汤若望进宫。”

汤若望是个德意志传教士，天启年间来华，通晓天文历法，更精通火器制造。

崇祯初年他曾向明朝进献过西洋火炮图纸，但未被重视。

皇太极占领辽东后，将他请到盛京，尊为“玛法”（满语：爷爷）。

为清朝的火器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这几年他们火器发展速度也很快。

“陛下召臣，是为了火器之事？”

汤若望的汉语带着奇怪的腔调，但表达清晰。

皇太极单刀直入：“玛法，朕要加大制造火器的力度，要比明朝好的火器，比赵子龙更好的火器，越多越好。你能办到吗？”

汤若望沉吟片刻：“陛下，火器的研究和制造，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有精铁，需有良匠，需有时间,前几年，我们虽然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但是进度还是差强人意。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需有决心。”

“这已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朕肯定有决心！”

“那请陛下准臣三件事。”

汤若望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在盛京城外再次增建几座新式工坊，按西洋之法管理。第二，给臣调拨三千匠户，其中至少要有一百个识字的。第三…”

他顿了顿，“准臣从澳门招募工匠，无论汉人、葡人，只要肯来，重金相聘。”

这些条件都很苛刻，尤其是第三条——从明朝控制下的澳门招人，难度和风险都很大。

但皇太极只考虑了半盏茶的时间：“准！多尔衮！”

“臣在！”

“你亲自督办此事。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半年之内，朕要看到可以媲美兴国军的新式武器出来！”

来年，开春后，盛京城南浑河岸边，一座占地数百亩的工坊拔地而起。

汤若望亲自设计布局，分铁料区、铸造区、组装区、试验场，各区之间用围墙隔开，有兵士把守。

招募工匠的过程却充满波折。

三月初五，工坊总管、汉军旗参领何洛会正在为缺人手发愁。

汤若望要的一百个识字匠户，只招到三十七个。

满人识字的本就少，识字的又不愿做工匠；汉人匠户倒是有，但大多不识字。

“大人，有个书生求见。”

亲兵来报。

来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叫沈应明，浙江余姚人，秀才出身。

三年前清军入关时被掳到辽东，因识字，被分到户部做文书。

“学生听说工坊招识字匠人，特来毛遂自荐。”

沈应明行礼道。

何洛会打量他：“你是书生，懂工匠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