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其他人没注意,偷偷在柳如是屁股上揉搓了几下,只觉入手棉软,口中却轻声道:“怪我,怪我,都是我不好。”
这样的举动,让柳如大羞,紧接着是泪如雨下。
她扑进赵子龙怀中,捶打他的胸膛:“坏人!你最坏了!”
陈圆圆和董小宛对视一眼,悄然退开。
肖静怡也微微一笑,示意侍从都退下。
园中只剩两人。
柳如是哭了一阵,抬起头:“你这次来,能待多久?”
“最多七日。”
赵子龙替她轻轻拭泪,“七日后,必须返回山东。”
“才七日…”
柳如是失望,但随即振作,“那这七日,你好好陪我们。”
“好。”
赵子龙直接让柳如是坐在自己腿上,两人在亭中坐下。
柳如是头轻轻靠在赵子龙肩上,温声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姐妹几个也没闲着。静怡姐整理了江南所有世家大族的谱系,小宛打通了漕运和盐商的关节,圆圆虽刚来,但她认识南京不少勋贵子弟,也能探听到内幕消息。”
她顿了顿:“至于我…按你的吩咐,联络了复社、几社的文人,帮助徐孚远做了一些工作。钱谦益已经动摇,吴伟业、侯方域等人也在观望。最难得的是,我竟然还见到了史可法。”
赵子龙精神一振,这也算是明末一大猛人了,急声问道:“史可法?他怎么说?”
“我扮作送茶点的侍女,混入他的府邸。”
柳如是回忆,“他正在书房写奏折,内容是劝朝廷整饬吏治、减免赋税。我让人找机会,故意‘不小心’将一本《救世刍议》透露给他。”
“对方什么反应?”
“听人说,他看了。”
柳如是继续道,“起先皱眉,后来神色凝重。看了约一刻钟,后来沉吟良久,最后说…‘书生之见,虽天真,却也是一片赤诚’。”
赵子龙沉思。
史可法这个评价,比他预想的好。
至少没斥为“大逆不道”。
“后来呢?”
“后来听说他和心腹交谈。”
柳如是压低声音,“他曾言‘若真能如此,天下或可有救’。但随即又叹息,‘然众生平等,悖伦常,终不可行’。”
赵子龙点头。
史可法的态度也很典型——认可问题,但无法接受解决方案。
这是这个旧时代所有文人的通病。
“不过,”
柳如是补充,“他第二天就派人去市面上搜《救世刍议》,但不是查禁,而是收藏。我买通了他的书童,看到他把那些小册子锁在书房暗格里。”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赵子龙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这时,肖静怡去而复返,神色凝重:“主公,有紧急情况。”
“讲。”
“夜不收传来密报,清军好像又有异动。”
肖静怡递上一张纸条,“皇太极派多尔衮率五万精骑,绕道蒙古,疑似要偷袭宣府、大同。若此二镇失守,京城危矣。”
赵子龙接过纸条,迅速看完,眉头紧锁。
秋天,他在济南之时,就接到过类似的消息。
清军入关一般都是在秋季,不知道今年为什么会选在冬季。
自从兴国军占据大连、本溪等地之后,清朝的物资短缺比历史上更严重,打兴国军他们又打不过,所以唯一剩下的解决方案就是更加频繁地入关劫掠。
在这个关键时刻,确实是个变数。
若清军真破宣大,直逼京城,朝廷必定全力北顾,江南压力大减。
但同样,如果清军若直接占据北方,将来会更加难对付。
“消息核实了吗?”
“核实了。这是柳部长刚送来的,由我们在沈阳的细作冒死传出,应该可靠。”
肖静怡道,“另外,南京那边也有新动向——马士英又奏请调黄得功、刘良佐两部由剿匪转为北上勤王。”
赵子龙站起身,在亭中踱步。
局势变化比他预想的快。
清军南下,朝廷内斗,江南空虚这既是机遇,也是风险。
“静怡,传令给徐先生:加快动作,但务必稳妥。江南士绅的联络,要在三个月内完成。另外,让他也加快与各路义军的联络。”
“接触各路流寇?”
肖静怡虽然早知这些措施,但仍过不了心中那关,“主公,那可都是流寇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这个时代官不定比匪好。”
赵子龙道,“告诉各路义军,若他愿意牵制朝廷兵力,兴国军可提供一些粮草军械、或者情报支持。”
“他们会答应吗?”
“一定会的。”
赵子龙心中笃定,他可是知道这些流寇们的尿性,以而且以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补给。至于条件…先答应再说。将来能不能做到,还是另一回事。”
而且,自此以后,各方将是既有合作又直接竞争的关系,关系究竟如何发展还不确定呢,现在哪用管得了那么多?
肖静怡领命而去。
柳如是也是担忧道:“主公,你要与流寇合作?那可是与虎谋皮。”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赵子龙倒没有她们那些门户之见,沉声道,“朝廷这块朽木,单靠我们推不倒,需要多方用力。”
他看向柳如是:“这几日,我要见几个人。钱谦益、吴伟业、陈子龙你安排一下,要绝对安全。”
“什么时候?”
“明日见钱谦益,后日见陈子龙,大后日…”
赵子龙想了想,“我还要去一趟苏州,看看那里的实际情况。”
“我陪你去。”
“不,你留在岛上。”
赵子龙摇头,“江南认识你的人太多,不安全。我扮作商贾,带几个随身护卫就够了。”
柳如是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轻轻点头。
这时,陈圆圆和董小宛回来了。
陈圆圆手里端着一盘刚做的桂花糕,董小宛则是抱着琵琶。
“主公,静怡姐说你有要事,我们没打扰吧?”
陈圆圆轻声问。
“来得正好。”
赵子龙笑道,“正想听听江南丝竹,放松放松,也不能总是工作不是?”
四人围坐亭中。
董小宛调了调弦,弹起一曲《春江花月夜》。
琴声淙淙,如流水淌过石上。
陈圆圆以箸击盏,轻声相和。
柳如是斟酒,肖静怡布菜。
冬阳明媚,园中桂香浮动。
这一刻,仿佛世间纷争都远去了。
但赵子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曲终,赵子龙举杯:“这一杯,敬你们。这些年,辛苦了。”
四女举杯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