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徐家老宅。
徐孚远已在家中等待,他与赵子龙分开后,迅速办完事情,抄近道快速赶回。
见到赵子龙,他又惊又喜,上前施礼:“ 主公,您终于来了?”
“到你这里看看当地的进展。”
赵子龙道,“也考察下当地的具体情况。”
徐孚远忙道:“一定为主公做好安排。”
他引赵子龙入室内,摊开地图,“江南八府一州,目前情况如下…”
他详细汇报了各地进展:苏州、松江已基本掌控,常州、镇江进展顺利,南京、杭州正在攻坚,嘉兴、湖州、太仓还需加力。
“最大的难题是南京。”
徐孚远道,“马士英、阮大铖把持留都朝政,锦衣卫又查得紧。我们的人也不敢有大动作。”
“史可法呢?”
“史阁部目前态度暧昧不明。”
徐孚远道,“他既不满马、阮专权,又忠于大明。我们试探了几次,他都避而不谈。不过这次他也暗中保护了周镳,这倒是个好信号。”
赵子龙想起陈子龙的话:“安排一下,我要见史可法。”
“这…太危险了吧?”
“值得冒险。”
赵子龙道,“若能争取到他,南京也可传檄而定。”
徐孚远见赵子龙心意已决,只好道:“那得好好谋划。史阁部最近常去灵谷寺,说是为陛下祈福。那里或许是个机会。”
“灵谷寺…”
赵子龙沉吟,“好,就在那里见。你安排时间,要绝对保密。”
“是。”
两人又商议了江南工作的细节。
赵子龙提出,要在松江设立“江南制造总局”,统一管理江南的工业建设。
徐孚远建议,江南建设可以先从纺织、造船、军械三个行业入手。
“纺织关乎民生,造船关乎海运,军械关乎国防。”
徐孚远分析,“一旦这三样做好了,江南就稳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徐孚远开门,一个年轻人冲进来,气喘吁吁:“先生,不好了!南京出事了!”
“慢慢说,什么事?”
“马士英马士英要动手了!”
年轻人道,“他奏请陛下,要清查江南‘通贼’官员,名单上有…有钱谦益、陈子龙、吴梅村…还有先生您!”
徐孚远脸色一变:“消息可靠?”
“可靠!我们在兵部的内线冒死传出,说马士英已经拿到锦衣卫的密报,说江南士绅与山东叛军有勾结。他准备三日后动手,一网打尽!”
赵子龙眼中寒光一闪:“好你个马士英,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主公,怎么办?”
徐孚远急道,“若让他们动手,我们在江南的布局可是会遭到沉重的打击!”
赵子龙冷静思考。
马士英这一手很毒——借清查“通贼”之名,打击异己,巩固权力。
若让他得逞,不仅江南士绅遭殃,兴国军南下的内应也会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打击很多人的信心。
“不能让他动手。”
赵子龙道,“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如何下手?”
“他不是要查‘通贼’吗?”
赵子龙冷笑,“那就让他查。不过查出来的,不是我们,是他自己。”
徐孚远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
“马士英这些年,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证据还少吗?”
赵子龙道,“把这些证据整理出来,匿名送到南京,送到京都,送到他的政敌好时去,送到所有该送的地方。同时,在市面上散布谣言,说马士英才是真正的‘通贼’——他贪墨军饷,导致官兵哗变;他排挤忠良,导致朝纲败坏… 如若效果不好,就直接将他击杀。”
“马士英这种人,不除不足以平民愤。而且,这是转移视线的妙计——当所有人都盯着马士英的罪行时,谁还有空查我们?”
徐孚远明白了:“好,我这就去办。”
“还有,”
赵子龙补充,“让钱谦益、陈子龙他们做好准备,立即转移到安全地点。崇明岛或者江南基地,都可以就近接纳他们。”
“是。”
年轻人领命而去。
徐孚远忧心道:“主公,这样一来,南京局势就更乱了。”
“乱了才好。”
赵子龙道,“不乱,我们怎么浑水摸鱼?不乱,那些观望的人怎么能下定决心?”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老树:“徐先生,风暴就要来了。我们要做的,不是躲避风暴,而是驾驭风暴。让这场风暴,吹垮旧世界,吹出新天地。”
徐孚远看着赵子龙的背影,心中涌起敬佩。
这个年轻的主公,不仅有大志,更有大智,大勇。
江南有幸,天下有幸。
“主公,”
他深深一揖,“属下愿追随主公,至死不渝。”
赵子龙转身扶起他:“徐先生言重了。兴国大业,需要千千万万像先生这样的人。让我们一起,为这个国家,闯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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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济南,空气中透着凛冽寒意。
兴国军将军府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议事厅中肃杀的气氛。
孙传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竹鞭指点江山:“据主公密报,江南局势已到临界。马士英欲借‘清查通贼’之名铲除异己,史可法态度暧昧,钱谦益等文坛领袖岌岌可危。按主公令,我军必须做好南下准备,随时待命。”
座下诸将神情凝重。
赵子龙南下江南之前,就给孙传庭、卢象升、沈廷扬等将领下达指令,让他们尽快调度武器、物资、粮草以及人员,随时准备南下。
曹文诏第一个开口:“孙部长,我军虽有六七十万之众,但分散驻守山东、辽东各地。若要南下,能调动多少?”
“二十万足矣。”
孙传庭道,“这是主公定下的数字。分为三路人马:中路十万,由主公亲自率领,途经徐州南下,直取扬州;东路五万,由曹将军率领,从海路南下,在松江登陆;西路五万,由我率领,从河南南下,取安庆,威胁南京西翼。另外,沈廷扬部长会派出两万人马在海上或江面协助我们。”
“二十万打江南…”
卢象升沉吟,“江南明军虽弱,但城池坚固,水网密布,易守难攻。若要速战速决,还需更多兵力。”
“不能也不用再多了,要知道我们的兵士可都是久经战阵、最精锐的,这和流寇们动辄数十万,实则只有几万精兵的情况不同。”
孙传庭摇头,“况且,辽东要防清军,山东要维稳,还在防其他流寇趁火打劫,朝鲜也要驻军二十万已是极限,况且有经过初步军事训练的民夫跟随,可随时转为军队战力。但主公有令:此次南下,重质不重量。我们要的是精兵,是能打硬仗、打巧仗的部队。”
他展开一份清单:“主公会在南下之前返回济南府,这是元帅南行前留下的《南下军备要务》,诸位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