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曹变蛟、贺一龙:暂时按兵不动,但加强戒备。同时,派人联络驻朝鲜军团曹文耀军长,保护好基地和港口。”
他顿了顿,“还有,通知沈廷扬部长,派舰队封锁朝鲜海域,不准任何船只往来。”
“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孙传庭感到头疼。
南下在即,朝鲜竟然生变,这打乱了所有的部署。
更让他忧心的是,其中隐约有清军的影子,那么明朝会不会也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呢?
但赵子龙在江南捎回的信中说得好:“为将者,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朝鲜的事,可以暂时稳住。
当务之急,还是南下。
“来人!”
他唤来亲兵,“请卢象升、曹文诏、沈廷扬、苏芹芹、刘七、李际遇几位大人过来议事。”
不多时,几人匆匆而至,刚开会就又召集众人,那肯定是有突发事件了:“孙部长,何事?”
“朝鲜生变,辽东可能不稳。”
孙传庭也开门见山道,“目前这种情况,作为突发事件,参谋本部早有预案,主公临行前有言,按预案执行即可。”
“现任命刘七为辽东支援军团军团长、王铁柱为政委,带领5万人前往辽东,归曹变蛟军长指挥。辽东还有柳秀娘,李河两位副部长辅助,可谓稳如磐石。”
“李际遇任朝鲜支援军团军团长、周玉兰为政策,带领2万人,支援朝鲜,归曹文耀军长管辖。”
“命令:曹文耀军长可以根据朝鲜目前情况,再扩编3万人的军队,并且择机占领鲜各地。”
朝鲜现在已经是无政府状态,正是兴国军占领全朝鲜的良机。
“末将领命。”
众将各自领命。
“另外,我再次强调一下,主公南下前就已经发布指令,此次南下江南,我和曹文诏将军将常驻江南,择机向江南周边的浙江,河南,安徽,江西,湖北等省扩展,山东这边就全部交给卢象升卢大人你了,你可要守好我们大家的根呐!”
说到最后,孙传庭半开玩笑地说道。
经过反复的宣传,大家对下一步兴国军的战略都已经非常清晰,对各自分工也是心中了然,在各自规划着甚至已经在各自筹备了。
夜幕降临,孙传庭还在厅中处理文书。
烛火摇曳,映着他疲惫的面容。
亲兵端来饭菜:“孙部长,用膳吧。”
孙传庭摆摆手:“放着吧。”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从济南滑到南京,又从南京滑到京城。
这一局,棋太大,子太多,变数太杂。
京城。
寒风刺骨,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紫禁城乾清宫的暖阁里,崇祯皇帝裹着厚厚的大氅,却仍觉得冷。
不是天气冷,是心冷。
御案上堆着三份急报。
第一份来自山东:赵子龙部大举征兵,日夜操练,疑似要南下。
第二份来自南京:马士英奏报,江南士绅多与山东叛军有染,请旨彻查。
第三份来自辽东:皇太极在盛京大阅兵,八旗铁骑蓄势待发,竟有在冬季叩关之意。
第四份来自陕西:洪承畴报称,李自成等流寇有流窜晋省嫌疑。
……
多面受敌,四面楚歌。
崇祯只觉得一阵眩晕,扶住御案才站稳。
“陛下!”
老太监王承恩急忙上前搀扶。
崇祯摆摆手,声音嘶哑:“传…传范复粹、杨嗣昌、毕懋康来见朕。”
“陛下,范阁老病重,已卧床半月,其余两人在郊区工坊,要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那传谁?传谁?!”
崇祯突然爆发,“满朝文武,还有谁能用?还有谁能为朕分忧?!”
王承恩跪地,不敢接话。
他知道,皇帝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辽东告急,中原流寇复起,如今山东赵子龙又要南下…这大明朝,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许久,崇祯颓然坐下,喃喃道:“难道…天真的要亡我大明吗?”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求见。
“让他进来。”
骆养性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外地赶回京城。
他跪地禀报:“陛下,臣从南京带回密报,事关重大,不得不面圣。”
“讲。”
“赵子龙…赵子龙本人,目前在江南。”
“什么?!”
崇祯霍然站起,“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
骆养性道,“马阁老在江南布下天罗地网,已发现赵子龙踪迹,并发动了一次刺杀,不过以失败告终。此人胆大包天,竟孤身潜入南京,与钱谦益、陈子龙等逆贼密会。更可恨的是,他还去见了史可法…”
“史可法?”
崇祯眼中闪过寒光,“他这样一个自诩一心为国为民的家伙,竟也投贼了?”
“尚不确定。但据探子回报,史可法曾秘密收集兴国军一些宣传资料,态度暧昧。”
崇祯在暖阁中疾走,心中怒火翻腾。
史可法可谓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之一,若连他都…
“还有,”
骆养性压低声音,“马阁老业已查到,江南士绅多与山东有往来。钱谦益、陈子龙、吴伟业这些文坛领袖,恐怕都已暗中归顺或者心向赵子龙。”
“反了!都反了!”
崇祯只觉心血上涌,一脚踢翻炭盆,火星四溅,“传旨!将钱谦益、陈子龙、吴伟业…所有有嫌疑的,全部下狱!严刑拷问!”
“陛下不可!”
王承恩急忙劝阻,“这些人都是江南名士,门生故旧遍天下。若无确凿证据就下狱,恐激起江南士林哗变啊!届时,形势将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那你说怎么办?等他们开门迎贼吗?!”
“老奴以为…”
王承恩斟酌道,“不如先稳住他们。陛下可下旨安抚,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为朝廷效力。同时,密令马阁老暗中监视,搜集证据。待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崇祯冷静下来。
王承恩说得对,现在不能乱。
江南是大明的钱袋子,若江南乱了,朝廷连军饷都发不出。
“好,就依你所言。”
他看向骆养性,“你回南京,告诉马士英:江南之事,全权委任于他。但要记住——稳字当头,切不可操之过急。”
“臣遵旨。”
骆养性退下后,崇祯独坐灯下,看着墙上的大明舆图。
山东、江南、辽东…处处烽烟,处处危机。
他想起十七年前登基时的雄心壮志——要中兴大明,要扫清边患,要开创盛世。
可如今…
“朕…真的错了吗?”
他喃喃自语。
窗外寒风呼啸,仿佛是大明朝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