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子龙的兴国军席卷江南、卢象升也在山东苦战清军与明军之时，中原大地上，各路义军力量也在趁机活动。
河南洛阳。
李自成站在刚刚攻破的福王府前，望着府内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仰天大笑。
这座王府的富庶超乎想象——光是白银就抄出三百万两，粮食五十万石，更有珠宝玉器不计其数。
“闯王，发财了！发财了！”
他侄儿李过兴奋得声音发颤，“有了这些，咱们能招多少兵！买多少马！”
李自成却渐渐收起笑容，对身后的谋士牛金星道：“牛先生，还记得赵子龙来信说的话吗？”
牛金星点头：“赵元帅说：得财宝易，得民心难。若只顾劫掠，不过流寇而已；若能安民，方可成大事。”
“对。”
李自成转身，对众将高声道，“弟兄们！这些财宝，咱们拿三成，分给将士；三成，赈济百姓；剩下四成…充作军饷，招兵买马，打天下！”
众将一愣。
按照惯例，攻破王府都是按功劳大小私分，哪有这样分配的？
“闯王，这…”
大将刘宗敏有些迟疑。
李自成厉声道：“怎么？不听令了？我李自成当初为什么造反？就是因为官府贪腐，百姓活不下去！如今咱们自己成了事，难道还要学那些贪官？”
他走到一个老农面前——那是他从福王府地牢里救出的佃户，因交不起租子被关押三年。
老农骨瘦如柴，见到李自成下意识地就要下跪。
“老丈请起。”
李自成扶住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这钱你拿着，回去买些粮种，好好过日子吧。”
老农愣住，随即跪地痛哭：“闯王…闯王真是活菩萨啊！”
李自成扶起他，对围观的百姓高声道：“乡亲们！我李自成在此立誓：从今日起，洛阳三年不征粮！凡是没田的，分田！没房的，分房！孩子免费上学，老人官府供养！”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许多百姓跪地磕头，口称“闯王万岁”。
牛金星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
李自成这一手，确实效果明显，显然是受了赵子龙的影响。
数月前，赵子龙派密使送来书信，信中详细阐述了“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还附上了山东新政的种种措施。
起初李自成不以为然，但看到山东百姓对赵子龙的爱戴，看到兴国军攻势势如破竹，他终于信了。
其实，这些举措本来就是历史上的他实施的，赵子龙只是提前了而已。
“牛先生，”
李自成低声道，“给赵元帅回信：他的建议，我采纳了。另外，问他什么时候能支援些火器——哪怕是用钱买也行。”
现在天下诸军，不管是明军、清军，还是各路义军，都知道赵子龙兴国军火器的厉害，就没有不眼馋的。
明军和清军还可以自己建造，只是质量、数量差些。
而各路义军都是打一枪就换个地方，连个像样的根据地都没有，更何谈制造？
“是。”
牛金星顿了顿，“还有一事张献忠派人来，仍说要会盟的事情。”
之前，张献忠就有这样的意思，不过后面情形发生了巨大变化，会盟之事就拖延了下来。
李自成眉头一皱：“他又想干什么？我们双方不是已经合力攻打河南了吗？”
“说是因为官军抽走了很多，因此在湖广打得顺利，连破襄阳、荆州，现在拥兵二十余万。想与闯王约定合击中原。”
“胃口倒是不小。”
李自成冷笑，“不过他若能牵制湖广明军，倒是好事。答应他，但要他先拿出诚意——按照约定，派兵攻打南阳，牵制河南南部明军。”
“是。”
与此同时，湖广荆州。
张献忠站在城楼上，望着长江东去，志得意满。
短短数月，他连破数城，队伍从十万膨胀到二十余万，如今已是长江中游最大的势力。
“大王，李自成回信了。”
军师徐以显递上书信。
张献忠看完，咧嘴一笑：“李瞎子倒是精明，让老子打南阳不过也好，南阳富庶，打了也不亏。”
“可朝廷在南阳有重兵…”
“重兵？”
张献忠不屑，“湖广、河南的兵都调去江南打赵子龙了，只剩下些老弱病残，怕什么？传令，明日出发，打南阳！”
“是。”
徐以显又道，“还有，赵子龙那边又来信了。”
“哦？说什么？”
“说只要大王愿意牵制湖广明军，事成之后，可封大王为蜀王，永镇四川。而且…可以支援部分火器。”
张献忠先是脸一沉，然后眼睛一亮：“赵子龙这是要封老子的官啊？天下未定，谁是最后的赢家尚未可知！不过，火器？那倒是不错，就是那种打得又快又远，比明军和清军更厉害的枪炮？”
“正是。据说兴国军的火器，比朝廷和鞑子的厉害十倍不止。”
“好！那就答应他！”
张献忠拍板，“不过告诉他，火器要先给，不给不打。”
徐以显苦笑：“大王，赵子龙又不是傻子，恐怕…”
“那就谈嘛。”
张献忠丝毫不以为意，“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呗。能要多少是多少。”
正说着，副将孙可望，也是他的义子，匆匆赶来：“父王，出事了！”
“什么事？”
“左良玉…左良玉率五万大军，从武昌奔着我们来了！”
张献忠脸色一变。
左良玉可是明军名将，麾下“左家军”骁勇善战，且兵多将广，可不好对付。
“他来得这么快…”
张献忠沉吟，“看来朝廷是真急了，把看家的兵马都调出来了。”
“怎么办？打还是走？”
“打！”
张献忠这时正是信心爆棚之时，眼中闪过凶光，“老子正愁没硬仗打呢！传令全军，准备迎战！让李定国（另一义子）率三万精兵，埋伏在当阳，等左良玉过了，断他后路！”
“是！”
张献忠的决策，很快引发连锁反应。
左良玉被牵制在湖广，河南、陕西的明军更加空虚。
李自成趁机西进，连破陕州、灵宝，兵锋直指西安。
而河南的明军，因要防备李自成、张献忠两路义军，根本无力支援山东。
刘泽清在山东兵败身死后，河南实际上已处于无军队状态。
与此同时，中原腹地的各路义军，也都趁着混乱的时机攻城掠地，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