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昨夜突然告病,闭门不出;钱谦益、陈子龙等人也纷纷称病…这些反常举动,让他心生警惕。
更麻烦的是,史可法态度暧昧。
这位南京兵部尚书名义上受他节制,但实际上和他尿不到一个壶里,且拥兵自重,根本不买他的账。
“阮大铖呢?”
他问亲信。
“阮大人正在调兵,说…说要去守聚宝门。”
聚宝门!
竟然是最重要的聚宝门。
马士英顿时心中一跳。
那是南京正门,最为关键。
阮大铖主动请缨,是忠心可嘉,还是
他不敢多想,只能祈祷一切顺利。
而此时,聚宝门城楼上,阮大铖正与韩七密谈。
“韩公公,考虑得如何了?”
阮大铖压低声音,“兴国军已到江边,破城在即。此时不立功,更待何时?”
韩七故意试探:“可马阁老待我不薄…”
“马士英?”
阮大铖冷笑,“他自身难保了。你可知,史可法已暗中联络兴国军,准备反正?你若不抢先,功劳就被他抢了!”
这话半真半假。
史可法确实对兴国军态度缓和,但还远没到要“反正”的地步。
不过,吓唬韩七足够了。
他却不知道,韩七比他还早就有开城门的想法。
韩七假装惊慌:“那…那该如何?”
“今夜子时,开城门。”
阮大铖道,“我已联络兴国军,他们会在那时进攻。只要你开门,就是首功一件。事成之后,赵元帅答应封你为侯,永享富贵。”
韩七咬咬牙:“好!我干!”
两人密议细节,却不知道,隔墙有耳——史可法派来的探子,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探子急忙回报。
史可法闻讯,长叹一声:“果然…马士英、阮大铖,这些官宦还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他起身,对亲兵道:“传令各营,做好准备。今夜…可能要变了。”
“督师,我们要帮哪边?”
史可法沉默良久,缓缓道:“帮百姓。谁不扰民,不杀降,我们就帮谁。”
这等于默认了兴国军入城。
子夜时分,长江北岸升起三支火箭——进攻的信号。
南京各门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五支兴国军偏师按照计划同时发动佯攻,火炮轰鸣,火光冲天,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攻城。
守军大惊,急忙调兵增援。
而这时,聚宝门悄悄打开了。
韩七亲自打开城门,迎候兴国军。
但门刚开一半,异变突生——一队锦衣卫突然杀出,为首的正是骆养性!
他倒不是怀疑韩七,而是怀疑阮大铖,没想到误打误撞,正好赶上了。
“韩七!你敢通敌!”
骆养性拔刀就砍。
韩七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逃,却被阮大铖从背后一刀刺穿。
“你…”
韩七瞪大眼睛,满嘴冒血,连话都没说出来就倒地身亡。
阮大铖擦去刀上血迹,对骆养性笑道:“骆指挥使,本官早就察觉这个韩七有通敌的嫌疑,特在此设伏。幸好来得及时,没让叛军得逞。”
骆养性将信将疑,但见韩七已死,却是也无从对证,只好道:“阮大人忠心可嘉,本官必向马阁老禀报。”
两人正说着,城外突然传来巨响。
不是炮声,是更沉闷、更恐怖的爆炸声。
紧接着,聚宝门的城门楼轰然倒塌!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守军死伤惨重。
“怎么回事?!”
骆养性大惊。
烟尘中,一支军队如幽灵般出现。
为首的是李成栋,他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铁筒——正是赵子龙给的“秘密武器”,炸药包。
原来,赵子龙根本不信韩七和阮大铖。
他让李成栋提前潜入,若城门不开,就用炸药炸开。
这些炸药是科学研究院特制,威力惊人,一击就炸塌了城门楼。
“杀!”
李成栋率军冲入。
守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骆养性还想组织抵抗,被李成栋一枪挑落马下。
阮大铖见势不妙,转身要逃,也被乱军砍死。
聚宝门破!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全城。
守军士气崩溃,纷纷溃逃。
而兴国军主力,在赵子龙、孙传庭率领下,如潮水般涌入南京。
到黎明时分,南京九门已破其六。
只剩朝阳门、通济门、太平门还在抵抗,但也是强弩之末。
皇宫内,福王世子?吓得哭喊:“马爱卿!马爱卿救我!”
但马士英早已不知去向——这个权倾一时的奸相,在城破时第一个逃了。
“陛下,快走!”
几个太监架起世子,从后门逃出,奔往芜湖方向。
那里有黄得功的兵马,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而史可法,没有逃。
他穿上朝服,端坐府中,等待最后的时刻。
辰时三刻,孙传庭率军来到史府。
“史阁部,孙某有礼了。”
孙传庭下马,拱手道。
史可法睁眼,淡淡道:“孙将军是来取本官首级的吗?”
“非也。”
孙传庭道,“赵主公有令:史阁部忠义之士,当以礼相待。若阁部愿为兴国效力,必当重用。若不愿,可送阁部归乡,安享晚年。”
史可法沉默良久,问:“赵元帅…真能不杀降,不扰民?”
“主公已在军中下令:敢有抢掠者斩,敢有杀降者斩,敢有扰民者斩。”
孙传庭道,“阁部若不信,可随我去看。”
他引史可法上街。
只见兴国军士兵正在维持秩序,救助伤者,收容难民。
街上有几个士兵因抢掠被当场斩首,人头挂在旗杆上示众。
“这…”
史可法震撼,“果真是仁义之师。”
“兴国军为救民而生,不为害民而战。”
孙传庭道,“阁部,大明已亡,这是事实。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为一个死去的王朝殉葬,而是为活着的人,建一个新国家。”
史可法望着满街百姓,望着那些虽然惶恐但未遭劫难的面孔,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本官…愿为兴国效力。”
孙传庭大喜:“阁部深明大义,江南之幸,天下之幸!”
这时,赵子龙也赶到了。
他见到史可法,深深一揖:“史阁部肯助兴国,赵某感激不尽。”
史可法还礼:“主公以仁义取天下,史某佩服。只望主公言出必践,真能建一个太平盛世。”
“必不相负。”
三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京,这座六朝古都,在经历了短暂的血火后,终于和平易主。
这也标志着朝廷在江南的统治正式瓦解。
而兴国军的下一个目标,是江南八府中剩下的苏州、松江、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