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内力会被耗空。”沈青崖淡淡的说道。
她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强压下因外力冲击和药力侵蚀带来的眩晕,双眸紧紧盯着每一个无脸人的动作。
就在一个无脸人挥爪撕向谢文风侧翼的瞬间,只见无脸人腋下的位置,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绿光一闪而过。
“腋下。”沈青崖说着,“攻击他们腋下绿光是核心。”
谢文风闻言,面对再次涌上的五六个无脸人,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原本清冽的内力竟泛起一层深邃而神秘的紫色光晕,那正是沈青崖融合改良后的紫薇归元诀内力。
玉骨扇横扫而出,带起一片绚烂又危险的紫色弧光。
“轰!”
紫光过处,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无脸人如同被紫焰灼烧,动作骤然僵住,腋下位置猛地爆开一团绿液,整个身躯剧烈抽搐着,随即竟“嘭”地一声,化作浓郁的血色雾气,消散在空中。
谢文风回头,对上沈青崖的目光说道:“你改的功法,很好用。”
此时,一道迅捷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头顶岩壁的阴影处倒吊而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它竟完全绕过了谢文风的防御圈,枯爪直取被护在最后的沈青崖咽喉。
谢文风想也不想,身形强行扭转,用后背硬生生挡住了侧面另一个无脸人砸来的重拳。
“噗!”内腑受震,一口鲜血自他嘴角溢出。
沈青崖眸光泛着杀意,一直扣在指间的三根银针疾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迅捷无脸人双腋之下。
“嗬!”那无脸人动作骤然僵滞,抬起的手臂无力垂下。
谢文风趁机欺身而上,指尖一枚碧绿色的丹药闪电般弹出,射入那无脸人微张的口中。
这是能缓解多种剧毒,安抚狂暴内息的解毒灵丹。
然而,预想中的平静没有到来。
那无脸人服下丹药后,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煮熟的虾米,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更加尖锐的“嗬嗬”声响。
在沈青崖和谢文风的注视下,它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整个躯体迅速膨胀,变形。
“嘭!”又是一团血雾爆开,腥臭刺鼻,彻底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周围其他被谢文风击中腋下,以及被沈青崖银针所伤的无脸人,也接二连三地化作血雾消散。
更有几个距离稍远的无脸人,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突然停止了攻击,平滑的面部扭曲着,竟抬手自行拍向自己的腋下,随即也纷纷爆体而亡。
转瞬之间,刚才还密密麻麻、杀之不死的无脸人,除了被谢文风以特制丝带束缚的玄苦之外,竟已全部化为乌有。
空气中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玄苦无意识的“嗬嗬”声。
浓重的血雾缓缓沉降,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沈青崖看着眼前空荡的通道,又看向唯一存活的玄苦,最后目光落在谢文风染血的嘴角和后背破损的衣衫上。
谢文风说道:“这丹药,目前看来,只对玄苦有效,对其他无脸人却是催命剂。”
沈青崖淡淡地“嗯”了声,目光却紧紧锁在玄苦身上。
“玄苦大师?”她慢慢靠近,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能听见我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听到“玄苦”二字,那挣扎的身影猛地一僵,尖锐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空洞的眼窝转向沈青崖的方向,平滑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沈青崖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抽出银针,手法如电。
精准刺入他头顶“百会”,颈后“风池”及眉心“印堂”。
几乎同时,谢文风一掌抵住玄苦后心,精纯温和的内力如溪流般涌入,强行稳住他即将崩溃的经脉,压制那躁动的幽绿光芒。
“……沈……沈……”
玄苦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每吐出一个字,他身体的颤抖就加剧一分,仿佛有无形的针在穿刺他的灵魂。
他眼中时而空洞,时而凝聚起巨大的痛苦与恐惧。
“黑,黑袍,药,可怕的事情药,改造,听话。”
他枯槁的手猛地抓住沈青崖的衣袖,“不,不要,报仇,印,锁。”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他心口的绿光骤然炽盛了一分,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
沈青崖心头发紧,语气却很平静,“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愿?”
“愿?”
玄苦茫然了一瞬,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早已空无一物的腰间。
片刻,他从破僧袍最内层,掏出一个被腐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小金锁。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小小的金锁塞进沈青崖手中,平滑的面部朝向虚空,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影子:“孙女,阿香,找,爷爷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震,被谢文风内力暂时压制的幽绿光芒再次从心口爆亮。
他整个躯体如同吹气般开始不自然地鼓胀,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疯狂窜动。
“退!”谢文风厉喝,一把拉起沈青崖,毫不犹豫地向后急撤。
在他们退开的同一瞬间,“噗”的一声闷响。
玄苦的身体最终化作了最后一团浓郁腥臭的绿色血雾,彻底消散在空中。
唯有那特制丝带,空空荡荡地飘落在地。
沈青崖身旁的谢文风猛地一个踉跄,单手撑住了湿滑的岩壁。
“谢文风?”沈青崖蹙眉,她察觉不对。
谢文风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朗的眼眸深处,竟隐隐泛起幽绿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在他瞳孔中流转,带着一种冰冷的异样。
“呃……”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抵抗着什么,看向沈青崖的眼神时而清醒,时而充满了一种狂躁。
他朝着沈青崖,缓缓踏前一步,手臂僵硬地抬起。
沈青崖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他中毒了!
可是她也中毒了,为何不会这般失智。
她毫不犹豫,指间寒光一闪,最后三根银针已夹在指缝。
“谢文风!”她清叱一声,同时身体微侧,已是准备迎接他扑来的架势,手中的银针瞄准了他颈侧和胸口的几处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