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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原初唯一·众仙俯首

混沌母海。

传说中一切混沌的源头,亦是纪元葬灭后的残渣归处。

这里的海水并非液态,而是粘稠如膏、不断蠕动翻滚的“混沌原质”。每一滴“海水”中都沉浮着一个正在坍缩或重生的微型宇宙,每一次翻涌都伴随着开天辟地般的轰鸣与寂灭死寂的叹息。

海面之上,悬浮着一座座由“文明骸骨”与“法则残片”堆积而成的苍白岛屿。岛屿上矗立着早已失去神性的古神尸骸,缠绕着哀嚎的时间断流,游荡着因纪元终结而发疯的古老残念。

这里,是混沌葬主的沉眠之地,亦是祂经营了无数纪元的“神国”。

此刻。

母海最深处,那座巍峨如山、棺盖紧闭的“混沌葬棺”之前,悬浮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粗略看去,竟不下十万之众!

这些身影气息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横无匹的威压,最弱者亦有化神修为,不朽境多如牛毛,甚至不乏十几道隐晦却令人心悸的……道主气息!

他们分属不同阵营,彼此间隐隐戒备,却又因共同的“目标”而暂时联手。

为首的,是七道气息最为磅礴的身影。

第一道,是个身穿粉红薄纱、肌肤若隐若现的妖娆女子,她赤足踏在一朵巨大的“合欢魔莲”之上,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朱唇未启便已酥骨,正是“合欢天宗”当代宗主——合欢仙子,道主初阶修为,执掌“七情六欲大道”,擅长以欲念操控人心,采补诸天。

第二道,是个背负九柄血色长剑、面容冷峻如冰的青年,他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杀戮剑意,脚下虚空都被切割出细密裂痕,乃是“血剑魔宫”宫主——血剑魔尊,道主初阶,剑道通神,曾一剑斩落星河。

第三道,是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佝偻身影,他手中托着一盏燃烧着惨绿鬼火的“引魂灯”,灯焰中传出亿万怨魂的哀嚎,是“九幽魂殿”殿主——魂殿老鬼,道主初阶,专修神魂秘术,可隔空抽魂,防不胜防。

第四道,是个肥头大耳、笑容可掬的胖大和尚,他颈挂一串由九十九颗“佛陀头骨”磨成的念珠,手持一根“人骨禅杖”,正是“食佛魔寺”方丈——笑面尸佛,道主初阶,表面慈悲,实则修持“血肉佛国”邪法,以生灵为资粮。

第五道,是个身穿帝王龙袍、头戴平天冠的中年男子,他端坐在一架由九条“孽龙”拉拽的青铜战车之上,身后浮现“江山社稷图”虚影,气度威严如古帝,是“大孽皇朝”皇主——孽龙帝,道主初阶,执掌皇道龙气与孽力,一念可定王朝兴衰。

第六道,是个笼罩在七彩毒雾中、身形婀娜却看不清真容的女子,她脚下踩着一只房屋大小、通体碧绿的“万毒天蟾”,腰间悬挂数十个“毒仙葫芦”,乃“万毒仙谷”谷主——毒仙姥姥,道主初阶,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曾毒毙一方大世界。

第七道,则是个面容俊美到妖异、手持一柄“折扇”的白衣书生,他笑容温润,眼神却冰冷如蛇,正是“画皮书院”院主——画皮书生,道主初阶,擅长剥皮画魂,可伪装成任何存在,杀人于无形。

这七人,便是此番被混沌葬主以“重利”与“大道承诺”召集而来的……七大道主!

亦是混沌葬主为林枫准备的……第一道“开胃菜”!

除了七大道主,后方那十万修士,亦都是诸天万界凶名赫赫的魔头、邪修、妖孽、巨擘。他们或为混沌葬主许诺的“葬灭真意”,或为林枫身上传闻的“至宝机缘”,齐聚于此,要联手分食这“诸天第一肥羊”!

“葬主前辈已传下法旨。”

合欢仙子声音酥媚入骨,响彻海面。

“那小辈林枫,不日便将抵达母海。其身上不仅有混沌葬棺碎片、生命源钥、终焉之眼核心,更疑似已吞噬棺族始祖,执掌完整的‘第四棺’!”

“只要拿下他,我等皆可分得一份‘原初道韵’,甚至有望窥见……超脱之境!”

此言一出,十万修士呼吸齐齐粗重,眼中贪婪与疯狂几乎凝成实质!

超脱之境!

那是连道主都梦寐以求的无上境界!

“哈哈哈!好!”血剑魔尊狂笑,九柄血剑嗡嗡颤鸣,“本尊的‘血河剑阵’正缺一道主魂!此子之魂,正合我意!”

“哼,魂魄归你,肉身归我。”笑面尸佛笑眯眯道,“如此完美的道主之躯,正好炼成贫僧的‘第十三尊血肉金身’。”

“他的血,归我万毒仙谷。”毒仙姥姥声音嘶哑,“道主之血,可培育‘万毒仙蛊’。”

“那他的皮,便留给本座吧。”画皮书生摇扇轻笑,“如此上佳的皮囊,可作一幅‘万古第一美人图’,传世珍藏。”

七大道主谈笑间,已将林枫“瓜分”完毕,仿佛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下方十万修士更是摩拳擦掌,只等林枫现身,便要一拥而上,抢得些许残羹剩饭。

就在此时。

“嗡——”

混沌母海边缘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缓步踏出。

灰袍,黑发,面容淡漠。

正是林枫。

他就这样平静地出现在十万凶徒之前,目光扫过那七大道主,扫过那密密麻麻的魔修邪修,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呵,来了。”

合欢仙子娇笑一声,赤足轻点,合欢魔莲载着她飘至阵前。

她上下打量着林枫,眼波如水,朱唇轻启,声音酥媚得能滴出蜜来:

“小郎君,便是你得了那‘第四棺’?真是好造化呢……”

“姐姐最是怜惜英才,不若你主动交出至宝,再与姐姐共参那‘欢喜大道’,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美哉?”

“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说话间,她周身粉红薄纱无风自动,一股浓郁的、勾魂夺魄的“合欢欲念”弥漫开来,化作无数虚幻的绝色美人虚影,环绕林枫翩然起舞,发出靡靡之音,要引动林枫心底最深处的欲念。

这是她的成名神通——“万欲天魔舞”,曾让三位道主初阶在欲念沉沦中自愿献出一切,化为她的裙下之臣。

然而。

林枫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手,对着她,轻轻……一弹指。

“聒噪。”

“噗——!!!”

合欢仙子脸上的娇媚笑容,骤然僵住。

她身下那朵号称“万劫不磨”的合欢魔莲,莲瓣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灰色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遍布整朵魔莲。

随后,魔莲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

而合欢仙子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她周身那件能抵御道主攻击的“天香云罗纱”,瞬间褪色、腐朽,化为破布条。她苦修万载、引以为傲的“七情六欲道体”,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剥离”,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雾气,从她七窍中被硬生生抽出,没入林枫身后的虚空。

原地,只剩下一具形容枯槁、气息暴跌至元婴期、脸上布满惊恐皱纹的……老妪。

“我、我的道体……我的修为……”合欢仙子(如今该叫合欢老妪)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风箱,“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帮你……褪去浮华,回归本真。”

林枫声音平静。

“现在,你看起来顺眼多了。”

“你——!!!”合欢老妪目眦欲裂,想要咒骂,却因修为暴跌、神魂受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昏死过去,坠落混沌海中,生死不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修士,连同剩余六大道主,全都呆住了。

弹指之间……

废掉一位道主?!

这是什么实力?!

“有点门道。”

血剑魔尊眼神凝重起来,九柄血剑同时出鞘,悬浮周身,化作一座煞气冲天的“九绝血河剑阵”。

“不过,刚才合欢那贱人太过轻敌,才被你暗算。”

“现在,让本尊来……”

话未说完。

林枫已经一步踏至他面前。

两人距离,不足三尺。

“你要让我看剑阵?”

林枫看着他,眼神漠然。

“好。”

“我让你看。”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血剑魔尊的眉心,轻轻一点。

“咔嚓——!!!”

九柄血剑,连同那座尚未完全展开的“九绝血河剑阵”,如同脆弱的玻璃,同时浮现出无数裂痕!

而后,寸寸崩碎,化为漫天血色光点!

血剑魔尊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剑心”、“剑魂”、“剑道”,都在这一指之下,如同被投入磨盘的麦子,被无情碾碎、磨灭!

“不……我的剑道……”他发出绝望的嘶吼,七窍流血,气息暴跌,直接从道主境跌落至化神期,而且道基尽毁,终生再无法握剑。

林枫收指,看也不看他,转身走向剩余五人。

“一起上吧。”

他声音平淡。

“节省时间。”

“狂妄!!”

剩余五大道主又惊又怒,同时出手!

魂殿老鬼手中“引魂灯”爆发出滔天惨绿鬼火,化作亿万怨魂厉鬼,扑向林枫,要吞噬他的神魂!

笑面尸佛口中念诵邪异经文,背后浮现一尊万丈高的“血肉大佛”,佛掌遮天蔽日,朝着林枫拍下,掌心之中演化“血肉佛国”,要将他炼化吞噬!

孽龙帝驾驭九条孽龙战车,皇道龙气与孽力交织,化作一条横贯星河的“孽龙帝印”,镇压而下,要定住林枫的修为与行动!

毒仙姥姥催动“万毒天蟾”,喷吐出七彩斑斓的“万毒仙瘴”,瘴气所过,连混沌原质都被腐蚀出滋滋黑烟,要毒毙林枫的肉身与道基!

画皮书生则身形一晃,化作数百道真假难辨的虚影,每一道都手持“剥皮画魂刃”,从四面八方刺向林枫周身要害,要剥其皮,画其魂!

五大道主,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大道神通,同时爆发!

威势之强,让后方十万修士都为之窒息,连连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然而。

面对这足以葬送数位道主的联手一击。

林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太弱了。”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只是心念微动。

身后的混沌母海,忽然……沸腾了!

不是寻常的翻滚,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化作一道横贯整个母海的……混沌漩涡!

漩涡中心,正是林枫所在的位置。

五大道主的神通攻击,在触及漩涡边缘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吞噬、分解、同化!

亿万怨魂厉鬼被混沌原质淹没,发出最后一声哀嚎便归于沉寂。

万丈血肉大佛被漩涡撕扯,佛躯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血肉精元。

孽龙帝印被混沌气流冲刷,龙气溃散,孽力消融。

万毒仙瘴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混沌原质反向吞噬,提炼出其中最精纯的“毒之法则”,反而成了林枫的资粮。

至于画皮书生的数百道虚影,在漩涡的撕扯下,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露出真身,被混沌气流卷住,动弹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五大道主惊恐欲绝。

他们联手一击,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随手化解了?!

“井底之蛙。”

林枫摇了摇头。

“尔等所谓的‘道’,在我眼中……”

“不过是……混沌原质上漂浮的……些许浮沫。”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五大道主,以及后方那十万修士,轻轻……一握。

“都……葬了吧。”

“嗡——!!!”

整个混沌母海,猛地一震!

而后,海面上那无数正在沉浮坍缩的微型宇宙,同时……炸裂!

炸裂释放出的,是超越想象极限的“混沌归葬之力”!

这股力量以林枫为中心,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灰色光环,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光环所过之处——

魂殿老鬼的“引魂灯”熄灭,鬼火反噬,将他烧成一具焦尸,神魂俱灭。

笑面尸佛的“血肉金身”如同蜡像般融化,连同他那肥硕身躯,一同化为一滩腥臭的血肉泥浆。

孽龙帝的九条孽龙哀嚎着被撕碎,青铜战车化为齑粉,他本人被皇道龙气反噬,龙袍炸裂,龙冠崩飞,化为一条千疮百孔的孽龙尸骸,坠落混沌海。

毒仙姥姥的“万毒天蟾”直接爆体,毒血反溅,将她腐蚀成一具七彩骷髅,连神魂都被自身剧毒溶解。

画皮书生最惨,他被混沌气流卷住,连惨叫都发不出,一身画皮秘法被强行剥离,最终神魂被抽出,塞入了一张刚刚剥下的、他自己的……人皮之中,化为一件永远哀嚎的“人皮灯笼”,悬挂在混沌气流中,随风摇曳。

至于后方那十万修士……

在混沌归葬光环扫过的瞬间,如同被狂风席卷的尘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齐齐化为飞灰!

肉身、神魂、法宝、修为、记忆、因果……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灰色的光环中,被彻底“归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能量,汇入林枫身后的漩涡之中,滋养着他的“原初混沌棺”。

一握之下。

七大道主,十万凶徒……

尽数覆灭。

混沌母海,恢复了死寂。

只有林枫一人,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灰袍猎猎,眼神淡漠。

仿佛刚才那一场足以载入诸天史册的恐怖屠杀,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掸去衣上尘埃。

他缓缓抬头,看向母海最深处,那座巍峨的“混沌葬棺”。

“开胃菜吃完了。”

他轻声自语。

“现在……”

“该上……正餐了。”

一步踏出。

身影融入混沌漩涡,朝着葬棺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那口巍峨葬棺之内。

那双纯白的终焉之眼,此刻正剧烈颤抖。

眼中,映照出林枫弹指废道主、一握葬十万的恐怖景象。

以及,那凌驾于一切之上、让祂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原初唯一”气息。

“他……已经……”

棺内,混沌葬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超越了……吾……”

“甚至……超越了……‘那位’……”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惊恐的低语中,葬棺开始剧烈震动。

棺盖之上,那些铭刻了无数纪元的“文明葬灭图录”,开始一片片地……剥落、燃烧!

混沌葬主,要……提前出世了!

因为再不出去……

祂怕自己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母海之上。

林枫已至葬棺之前。

他看着眼前这口曾赐予他力量、亦种下枷锁的古老棺椁,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原初道种浮现,散发出……照亮万古混沌的……“原初之光”。

“葬主……”

他声音平静,却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炸响在混沌葬主的神魂深处:

“你的纪元……”

“该……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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