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语音会议变成了李哲和徐亦主导的谈判策略研讨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可能遇到的细节问题、谈判话术、底线条件一一拆解分析。

张伟在那边开着录音，听得无比认真。

王硕和贺嘉磊他们虽然插不上太多话，但也听得心潮澎湃，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做生意、谈合作原来是这么复杂又需要智慧的事情。

终于，方案初步确定。

李哲对着麦克风总结：“张伟，明天你就按照我们刚才商量的，主要明确四点。”

“第二，问清楚服装提供的具体细则和设计参与度。”

“第三，明确一定推广资源的具体内容和力度。”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确认是否有排他条款，期限多长。”

“如果对方坚持排他，我们必须争取一个合理的价格或者更优厚的其他条件作为补偿。”

“明白！”张伟的声音充满干劲，“我明天一定问清楚！”

王硕终于忍不住又嚷起来：“哇塞！感觉好正式！好专业！咱们工作室这就要起飞了！”

贺嘉磊笑道：“这下心里有底了。张伟，你好好谈！”

周子航等人也纷纷给张伟打气。

张伟豪气干云：“兄弟们放心！等我好消息！等我明天下午最后一点拍摄结束，晚上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哈哈哈！”

王硕立刻接茬：“哈哈哈！老板大气！明天我可不会客气了！”

“老板大气！”其他人也笑着起哄。

徐亦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笑闹声，笑了笑。

他没再说话，移动鼠标，退出了语音通话。

电脑屏幕上，群聊界面还在快速刷着大家兴奋的讨论和表情包。

窗外，夜色宁静。

隔天，沪城。

下午的拍摄比预想中顺利，提前一个多小时结束。

张伟卸了妆，换好衣服，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和摄影师查看素材的陈向荣。

“陈总，有点事想跟您再聊聊，关于昨天说的合作。”张伟的态度比昨天更加认真和镇定。

陈向荣有些意外，示意摄影师先忙，然后转向张伟，笑容和煦：“好啊，你说。”

张伟深吸一口气，将昨晚和李哲、徐亦反复推敲过的几点，用尽量清晰、有条理的话说了出来。

陈向荣听着张伟条理分明的陈述和一个个切中要害的提问，脸上的笑容渐渐被惊讶和更深层次的欣赏取代。

他昨天提出合作，固然是看好张伟和引力场的潜力，但多少也带着点给有潜力的年轻人一份甜头，提前绑定的心思。

他预想中，张伟或者他的团队，可能会兴奋地一口答应，或者最多问问能给多少衣服、怎么给。

他完全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对方反馈回来的，是如此专业、周全且具有谈判意识的合作诉求。

不仅考虑到了眼前利益，更着眼于长期发展和双方的公平性。

这绝不是一群只知道埋头跳舞的愣头青能想出来的。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刚刚成立的引力场工作室。

他们背后，有明白人。

陈向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和郑重。

他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张伟，你们团队让我刮目相看。这些问题提得很好，很关键。这说明你们是认真想把工作室做好，而不是只图一时热闹。”

他略作思考，爽快地说：“你提的这些，大部分我们可以答应。合作模式可以按你刚才说的思路来细化，具体分成比例和标准我们可以详细谈。”

“服装提供细则、推广资源的具体范围，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附件，明确下来。至于排他条款”

他看着张伟有些紧张的表情，笑了：“我可以做主，给你们一个相对宽松的排他期，比如一年。”

“这一年里，在同类型潮流运动服饰领域，我们拥有优先合作权。一年后，根据合作效果，我们再议。当然，相应的，在排他期内，我们提供的服装支持和推广资源也会更加倾斜。”

这个答复，甚至比张伟他们预期的还要好！

张伟强忍着蹦起来的冲动，用力点头：“谢谢陈总！我们肯定好好干，不让您失望！”

“我相信。”陈向荣笑道，“合同我让法务部抓紧拟，两天内发给你们看。有什么意见，我们再沟通。”

“好的陈总！”

离开摄影棚，张伟打了个车就回了酒店，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行李，脸上笑得红光满面的。

坐在去高铁站的出租车上，他看着窗外沪城璀璨的景色，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好几次。

群里王硕又在问：“伟哥！谈得怎么样了？急死我了！”

周子航：“等得我抓心挠肝！”

张伟看着这些消息，咧嘴笑了。

他本来想立刻在群里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手指按在发送键上时，又停了下来。

这么重磅的消息，这么值得庆祝的时刻，不应该只是在冰冷的屏幕上发几行字。

他应该回去，面对面地告诉兄弟们。

张伟光是想象了一下届时胖子那瞪圆的眼睛，还有贺嘉磊他们的欢呼，以及教授和老徐那两张冷冰冰的脸上露出的笑容。

那场面，绝对比在群里发消息爽一百倍！

张伟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笑出声来。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他也浑然不觉。

他收起手机，就让兄弟们再煎熬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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